四兩撥千斤

手帕交問我是如何做到保持著awareness來處理人際和親子關係，counselor又是如何教我做到的。我不是counselor，所以我不清楚太多原理。個人感覺是她根據我的描述，指示我當碰到有危/機的情況時，盡量主導對話，不是扯衡神經鬥大聲，而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或是四兩撥千斤（但不是耍人太極）。舉例說，媽媽間中總對我說幾句極之尖酸的話，我以前是很痛苦的，覺得她為人母應該sophiscated一點，又覺得她應該這樣應該那樣……最早用最低層次的反應，用更難聽的話對罵，企圖改變她的思考（後來看書知道了我們誰也不能奢想改變別人）。

Counselor告訴我媽媽那些話是因為擔心我而說的，只要我明白這點，便可以去主導對話，反讓她安心和明白我的處境是漸入佳境和安定的，而我自己也不會因此鑽牛角尖和心痛。經過近月的嘗試，基本上感覺到這方法算是成功的。雖媽媽間中會繼續以刻薄的方式來表達她對兒子的關心和愛，但我明白那是因為她說這些話時是沒有awareness的，換言之，我不能和她斤斤計較。我應該做的是明白她接受她只懂這樣做，然後做好自己免她擔心。我覺得自己對於用有意識的conscious mind 來做決定仍是在學習掌握的階段，但是正面效果已漸出現，相信慢慢會做得更好，希望能將整體的提升accelerate。

撥亂反正

三個月前和亦師亦友的老師見面商討我的前途，她的丈夫也給我一點個人意見。真的抱歉，那次他的話儘管我微笑點頭，但其實並不同意。他認為我只因為年輕，為賦新詞強說愁，得不到他人認同只因未夠地位。這剛剛是與事實相反，我覺得自己其實有很多可以發揮的餘地，但的確也存有一些內在的阻力。而那阻力我也一直以為是自信心、孤僻乖戾等性格缺點，在一輪counseling和看了不少文章之後，才找到改善這些缺點的鑰匙。我們總有過想改變壞習慣的時刻，但無功而還或甚變本加厲的情況也經常出現，無力感油然而生。我們的力量由心智領導，最低層次的就是Inception裡最關鍵的潛意識（subconscious mind），當個人的力量不夠高時，就會被潛意識牽著鼻子走。

這解釋了無論我是如何希望在同學面前表現得友善熱心但都換來失敗結果，因為潛意識仍然主導我的行為。當對著陌生同學還是開口及著脷，對著熟識的人時還是太容易將火氣亂發。老師的丈夫也許覺得一個人有權威和正面的形象是因為他在工作上有成績，相反地，其實當生命由更高層次的conscious mind來主導時，自然便走出來都有台型。昨天見心理專家，她說我整個人變得grounded（腳踏實地？），energy level很高，說話動聽……資深的讀者一定驚訝和懷疑我是否食錯藥，以前的我一定不會這樣說話。這不是自我膨脹（我向來謹慎莫要此），而是撥亂反正。

成功與成長

亦舒說︰「人們日常所犯最大的錯誤，是對陌生人太客氣，而對親密的人太苛刻，把這個壞習慣改過來，天下太平。」完完全全的相反行為可能有點糾枉過正，所以平衡是最高難度的。我向來對最陌生的人是從不容氣的，例如無禮的售貨員或不負責任的教育工作者，通通都領教過我的犀利。至於親密的好友，誰都知道我對他們珍惜愛護。但中間的那一群界乎於認識與不認識之間的，尤其是新相識的就最要我的命。我一年前寫過︰「如何要命？每天十二小時詐傻扮癲，連每個表情是該喜該怒該哀還是該樂都要三思而後行，因為別人往往因為你講錯一句話做錯一個表情而將你打落十八層地獄。」

Desperate如此，在經過專業counseling後，終於有了方向去調整。我也在日常生活作出各種嘗試和小實驗。上周在演唱會打雜工作認識了「新的舊同學」——她跟我唸同一學系不同專科，但之前並不相識。傾談時我是有著awareness的，即是很清楚每句對話的效果，我也從對方的反應中感受到這實驗算是成功的。逐小逐小地得到這些小型的成功後，我相信那便是所謂的成長了。我想起兩年前和一位英籍講師對話，她鼓勵我多參加群體運動，可以得到自信進而才會成功（所謂傳統想法）。這時的我覺得那是本末倒置了，當然我也不可能跟隨她的說法去做，那不是我的style。

恍然大悟

大抵每個人都有一籮大大小小的問題，我不清楚其他人面對的方法，我自己總是找傾向要積極解決，自己想不通便找師長朋友家人……但日子久了發現很多事情並不是有心就可以解決，而且更漸有無力感，那些不愉快過程像是電視劇劇情一樣循環出現，一時間過份浪漫還會成為宿命主義的信徒，逼自己走入死胡同。近年因為多讀了一些靈修文章，已經進步不少。六月開始開始了心理輔導，才印證了我之前逐漸察覺的－－專業人士的意見勝過姨媽姑姐的傳統智慧。

我有什麼問題？（心理專家叫我不要說那是問題，但應該叫什麼？）大多了，應該從何說起？嗯……相信現在讀這篇文章的人絕大多數是未見過我的，看到一個人寫那麼多的字，應該都是喋喋不休的一個人。對，也不對。的確我是從小就被評多言的人，但因為種種原因，多言的性格變成有條件性，對著一些可以令我放心的人才能開口。原因是什麼？在見專家後，使人恍然大悟。

Freakonomics一書踢爆許多所謂傳統智慧都是錯誤的，我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印證。我一直以為害怕在（較）陌生的人面前說話是因為自信不足，專家在多次傾談後發現那其實是由於我和母親的關係太過密切，相依為命愛恨交纏。舉例那朝因為她塗錯面霜的關係（愛惜她所以恨她不長進），和她唇槍舌劍了一番，保證電視台編劇寫不出的一場短兵相接。專家認為我是因為深知自己詞鋒銳利，恐怕講錯話而自動對陌生人運行了另一套模式。

面目猙獰

通常什麼人會特別自卑？有人說是身份地位低的人，也許是吧，我不清楚。但其實有時那些所謂覺得被人冒犯，或者只因我們太多心。娛樂記者在演唱會場地進進出出作例行公事，令睇場的保安人員疑問為何記者們尤其意氣風發，錯生白鴿眼的塘邊鶴當然不會沒有任何察覺。王爾德說只有膚淺的人才不會以貌取人，所以先從那些傳媒工作者的外表入手吧。的確，他們每天都追趕著時代的尖端，衣著固然入時，髮型化妝用心，不少更甚有個性。再想想他們的工作，一年到晚追訪的是大小明星，日常出入的是高級場所。再說，報導名利場娛樂圈的終極精神是什麼？當然是跟紅頂白，難道你以為是查篤撐呀？

若他們有著典型這樣的一種思想，以為自己穿一兩件名牌，見過幾個現今的所謂明星，難免會對（表面上）身份地位較自己低的人不友善或看不起人，例如……很難具體地說，總之其面目之後接上的一定不是「和善」而是「猙獰」，舉手投足都播送著乞人憎的訊息。其實他們態度差是否必然呢？我覺得不過是道行修為不足以平衡小我的問題。太深奧的我也不慬，但若果對控制臉上神情有心無力（實難24小時展歡顏），治標不治本的方法是戴上口罩或太陽眼鏡，極之有效。當然也不是每個傳媒工作者都是如此的，又或者是有人自卑心作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