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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29日星期五

愛你變成害你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略薩(Mario Vargas Llosa)說好的文學能喚醒社會的心靈,人民才不會那麼容易被獨裁政權洗腦支配。其實某程度上,親子之間的關係都有相似之處,如果父母不開明,不是不似獨裁的政權,而且較之更容易讓保守黨打擊的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從來被認為是「偉大的」。我不至於蒼涼冷漠得像張愛玲寫出以下一段《造人》來反駁「母愛偉大」,但我肯定不同意「愛等於一切」︰「自我犧牲的母愛是美德,可是這種美德是我們的獸祖先遺傳下來的,我們的家畜也同樣具有的——我們似乎不能引自傲。」

我沒有像摰友一樣完全聽從媽媽的話,沒有因為大人的權威而膺服他們,原因之一大抵是我有機會接觸到時裝文化、不同時空但同樣擁抱愛與自由的作家。也許我的態度有點兒激進,用到個「反」字,但幸運的是我媽媽總算是開明的——只要不傷害人不傷害自己就可以了。愛並不等於一切,如果強迫子女只可接受其方式行事生活的那種不是真正的愛,哪怕是含辛茹苦的養育也只會造成「愛你變成害你」的悲劇。我明白好的父母是稀有的、不可強求,但如果我們就此默默接受,連自己的路也不能作主的話,就更難怪世道的不公不義,就正是因為大部份人都甘心不去反抗、不去爭取。

2010年10月18日星期一

我是愛

早幾天上戲院看I am Love(《私情‧狂》Io sono l’amor),中文譯名雖然叫人倒胃口,但仍然無損我對桃黛‧史雲頓(Tilda Swinton)的支持。曾幾何時,我喜歡凱蒂‧白蘭雪(Cate Branchett)多於桃黛,但近年來無論在演戲和衣著上,桃黛都更令我著迷。尤其在兩人共演的《奇幻逆緣》(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雖然沒有短兵相接的同場,但盛裝夜會畢彼特的桃黛的確將凱蒂比下去。逼自己只喜歡其一的人最蠢,正如adidas和Nike我都買一樣。

戲軌簡單,一個什麼都有的女人因為遇上一個廚子而醒覺的故事,中間穿插發現女兒秘密那段十分微妙,表面是處理女兒的情感但實際是跟自己對話。早段時那些現代貴族的用膳儀式,是用來增加豪華大宅其實是情感牢獄的反諷。我聽聞過最接近的真人版是周采茨女士用搖鈴喚傭人上菜和服侍客人,過癮!當然,在視覺聽覺上,這部片就已經值得入場一看。

大部份人應該都會認同此片是一部摩登的意大利版《包法利夫人》,就似Gucci那種大家族故事,我則不禁同時想起張愛玲的《雷峯塔》,其實都是一種以愛犯禁,推翻傳統的籠牢,是關於爭取自由的。

2010年10月13日星期三

讀完一本書

經常chok樣自拍網絡潮人在其微博的自我簡介是︰「雖然熱愛時裝,但最愛的還是音樂」。我的版本則是「雖然愛時裝,但更愛的還是閱讀。」為什麼?張愛玲對宋鄺文美女士的告解既溫馨感人且能解答這個問題︰「我對服裝太感興趣,其實並不好——不清高,想不到你也是。」所謂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嘛 (呃,劉紹銘先生宣判「成語本身就是一種陳腔濫調。成語如果經常出現,這表示作者的思想已漸失去主導能力,開始斷斷續續的拾前人牙慧了」,真令人羞愧)。

月前讀了《真的不用讀完一本書》(How to really talk about books you haven’t read),作者打著的旗號是︰讀過此書後,可以在他人面對侃侃而談莎翁、普魯斯特等名家,在女友面前大展威風……我看這本書之時並沒有這樣的期望,因為 閱讀最大的樂趣親身享受的過程,我看是為了早日決定放棄哪些名著。如果要show off的話,不清高,嘻嘻。

事實上很多著名藏書家和作家都承認有不少名著他們未曾讀過,世上好書太多,所以讀不完也不必太慚愧的。這書只不過是講一些比較偏門的名著特點和內 容,讓沒有真材實料的拋書包者不會太容易被抓包。如果你真相信作者,讀完只會覺晒X氣,因為那些特點和內容太偏門,完全過目即忘。這讓我想起蘇絲黃近日的 「賺兩億講座」,被她賺兩億的不就是買票入場的聽眾?同樣搵笨。

2010年10月11日星期一

兩種態度

姨媽姑姐之類的長輩總愛自以為是的標籤他人,而且十分表面化。像我的姨媽時常幫我在其親友面前宣傳我是脾氣暴躁又自卑又虛榮的妖怪,但事實上她一年頂多不過見我十多天,就作出如此批判,唉。讓她講啊講,連我自己也曾對自己作出懷疑,也當然有過激烈的反彈,今非昔比,我只笑笑算。現實世界中的的確確不少有都有著同類型的偏見,例如最常被人誤解的就是張愛玲,多少世人以為她只得冷漠與滄涼。一個人是立體而非平面的,尤其她是極細膩的人中龍鳳,更是多層次多角度的。

昨夜睡前讀《張愛玲私語錄》到這一小段時,我何止會心微笑,簡單令我拍案︰「平時對陌生人,我只有兩種態度︰1. Gushing,too friendly(滔滔不絕,太友善)2. Tongue-tied(張口結舌)。」然而我明白,同樣只得這兩種態度的我沒有她(萬份之一)的才華,所以若不作出改變,也許是不能令人生變得更美好的。上兩周劉紹銘先生慨嘆︰「如果她生活無憂,能把精神和精力全放在中文書寫上,多好!」我則認為如果她心靈上有更多的力量,她也許能真正放下,人生可以更團圓一點。

2010年7月27日星期二

打倒昨日的我

往書展聽從小吃羅宋餐和拍國語片長大的大作家分享香港靈感,得著不算很多但亦不少,不過獨家的母狗掌法仍然使得陰風陣陣。舉止優雅談吐斯文的他看上去比真實年齡太概後生廿歲,而且修養耐性奇高。先被我這無恥之徒逼迫在已經預簽「鄧小宇」的《穿Kenzo的女人》上再簽「錢瑪莉」,他笑笑說︰「我未試過喎,」假若我是他可能已經兜巴星反面唔簽,難得他大人有大量,見我不到黃河心不死地死o累,「好啦,簽Mary啦。」得寸進尺的我再施太宰治的無賴神功︰「介唔介意影相?」恐怕鄧先生以後都不搞讀者會了。

鄺穎萱與小宇先談香港的寫作靈感,由張愛玲講到《號外》眾作者,但很快就自然演變到談香港與上海《雙城記》。小宇認為上海歸位是潮流大勢,香港其實不必介懷退居二線城市,就算格拉納達她們都是很迷人的二線。但是,顯然台下的劉細良和台上鄺穎萱都有點不忿氣,前者疑問為何香港走向中產失敗,後者堅持香港人有獨特性格。小宇指出香港其實從來都不如紐約倫敦,所謂國際大都市是當時《號外》吹捧而已。當初他們是以為吹捧和不斷的潛移默化會有一天弄假成真,但今日的結局說明,原來《號外》一直都只是小圈子,到最後都是TVB赢晒,一街laugthing哥和好姨。聽這段笑到我標眼水也嘆息。

前陣子寫過本城餘下的三斤釘,唉……恐怕一個月未夠就要打倒昨日的我了,且聽我解釋。我一到場就環視場地,大概只有一百個位子,開場時大約八成入座。而來者各年齡層都有,後生的不算少,大致都算有個款沒什麼寒酸味,但內涵呢?這就要等到提問環節才能顯現了。一馬當先舉手提問的是位一身黑衫黑裙黑男裝皮鞋的型女,當然,剛入座我就留意到她的存在。她一手拿著Moleskine筆記一手拿咪高峰道發問,開口是普通話,大意是她翻閱《號外》archive(一個我都有的習慣) 和將錢瑪莉與獨居蘭開夏道的女律師比較,問小宇他對新一代港女作家的看法。小宇先指他星期六不讀《信報》故只看過少許王小姐的文,但感覺她有點精神分裂,又要bitchy,熱愛高跟鞋,但又滿口王爾德、莎翁,若肯放棄演示文化品味,便會更好看。

本來黑色打扮的有型後生女還有第二個問題,但中途被一條連鄧小宇=錢瑪莉都不知道的老坑無禮打斷,說些有的沒的,這時小宇的臉仍然保持著原來十份一的笑容,委實難得!但多得這位老坑獻一獻世鬧個笑話,否則就會和每次的讀者會一樣平凡了。其餘的讀者都是問些非常可以預料的問題,沒有太大驚喜。我猜想小宇是失望的,他的讀者會沒有什麼有型人士的出現(不是沒來,而是懷疑根本香港已經沒有),而比較有型有學養內涵的一位則來自內地。因此,我的猜想雖不中亦不遠矣,香港文化青黃不接、模式化、貧富懸殊……內地已經趕上了,甚至知識和角度都在進步,更別說本來就很強的語言能力。心灰意冷嗎?不,不必為放大ego來爭名逐利,包容、積極、心平氣和,我相信挑戰和機遇總是一起來的。

完場後,我問小宇點解當時咁鍾意寫狄波拉,他都同意他對狄波拉有一種愛恨交織,但事隔多年已經不記得原因了。其實還有很多濕碎的值得記下來,例如他談到有些極權國家作家為寫作揭露社會醜惡而犧牲,對比自己微不足道而咽哽……如陸離所寫︰涓涓溫柔,偶然頑皮。

2008年6月6日星期五

退而不休

自考畢高考以後,我就當正自己已經退休了。媽媽經常依依哦哦我那一堆堆的書和一疊疊的DVD買了放著不看,浪費金錢又阻地方。我便笑笑說︰「待退休之後睇的!」若是65歲以後才開始看,雖然書不會放壞,但恐怕到時已經沒有人有DVD機了,什麼東西都是一按即播,誰還下載?

因此,五月開始之時我的確實行原來的計劃,放假就只看書看劇看電影。但是我性格就是永遠喜歡計劃,但也永遠喜歡一手摧毀自己預定的計劃。放了一星期假就擔起了中七畢業同學錄的編輯工作。於是連續半個月日夜顛倒的工作,訪問同學之後寫寫寫,雖然是累但總算有點滿足感。

工作之餘也同時看書和看戲的。我一向扮作文藝少年,但老老實實,之前連一部希治閣和杜魯福都未睇過。原本預算這個長暑假可以惡補文化,去讀日文、日夜流連《紅樓夢》和張愛玲、浸淫法國藝術片和荷李活舊電影……現實和預想終究有點距離。書看不到10本,戲只看了幾部。更不幸的是,我又迷上了陳年《紅白歌合戰》,又開始搜購30年前至今的《紅白》錄像。不知哪天才看得完!

幾天前,同學錄剛編完。開始準備謝師宴的服裝,發現荷包乾過薩哈拉,開始想找份暑假工搵兩個錢買花戴,但……已經進入退休狀態的我又如何發力去搵工呢?雖然看到某些平時不怎麼醒目的同學都工作,而我反而懶懶閑,有點不忿,但還是情願繼續我原來的退休計劃。

六月一號的中午,我半睡半醒之間聽到午間新聞的最後一段消息︰聖羅蘭走了。於是我彈了起身。我那一刻在想,要是我自己父親去世我也沒有這樣難過,真的!定過神來,不禁想想下一個會死的大師級人馬是誰?拉格斐?阿曼尼?不不不!他們都不會最快去。最教人擔心的是剛剛榮休的華倫天奴。人就是這麼樣,一退有就病,容易大去。

我想我的退休都會是退而不休,我不是工作狂,不似聖羅蘭15天內畫一千張時裝速寫。我工作可以很悠閑,寫一篇老師訪問後就睇一套《電話情殺案》。但我也不希望某天真的百無聊賴生無可戀。人真的很神奇,當身體知道你對世界已經沒有貢獻時,就自然消萎。但願當我真正退休之後,有時間可作文藝狀外,還可以做些什麼有意義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