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30日星期六

異類

舊年生日,我這樣寫關於我是alien的感覺︰當然我明白而且也珍惜自己的與別不同,但代價真的很大。今天還能悍衛到,明天就不知道會不會被決堤的淚水沖毀,加入綿羊的行列裡尋找安全感去。」今年生日翌日見counselor時終於談到這個關鍵題目。回想起來,最早被歸為異類的時間已經不記得有幾早了。小學時打乒乓球,同學總取笑我的打法騎呢,當時當然是不好受,之後日漸頻繁出現這類事情,也沒有好受到哪裡去,但起碼令我認識自己原來真是alien。因為特立獨行,傾得埋的同士自然少。我提到害怕只跟自己同聲同氣的少數人捆綁在一起會reinforce大家的缺點,造成惡性的後果,對大家都不好。有時我會想,老友有某些負面思想,自己會否都有份鞏固?或者相反,他們加強了我的負能量?

然後,counselor問我對自己alien的身份作何看法。我說︰一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尤其我的awareness又極低的時候。女同學們在嘻嘻哈哈暢談《宮心計》劇情,我聽到卻在藐嘴藐舌,可能人家已經憎死我。」在中國人的社會,被異化的情況應該更嚴重,主流環境影響我們達到它的要求,否則就截斷你的社會資源,例如友情、人氣……但我也感覺到與別不同同時為我帶來了另一些資源,例如什麼?答案盡見於我的巨博和微博。

2010年10月29日星期五

愛你變成害你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略薩(Mario Vargas Llosa)說好的文學能喚醒社會的心靈,人民才不會那麼容易被獨裁政權洗腦支配。其實某程度上,親子之間的關係都有相似之處,如果父母不開明,不是不似獨裁的政權,而且較之更容易讓保守黨打擊的是父母對子女的愛」從來被認為是「偉大的」。我不至於蒼涼冷漠得像張愛玲寫出以下一段《造人》來反駁「母偉大」,但我肯定不同意愛等於一切」︰「自我犧牲的母愛是美德,可是這種美德是我們的獸祖先遺傳下來的,我們的家畜也同樣具有的——我們似乎不能引自傲。

我沒有像摰友一樣完全聽從媽媽的話,沒有因為大人的權威而膺服他們,原因之一大抵是我有機會接觸到時裝文化、不同時空但同樣擁抱愛與自由的作家。也許我的態度有點兒激進,用到個「」字,但幸運的是我媽媽總算是開明的——只要不傷害人不傷害自己就可以了。愛並不等於一切,如果強迫子女只可接受其方式行事生活的那種不是真正的愛,哪怕是含辛茹苦的養育也只會造成愛你變成害你」的悲劇。我明白好的父母是稀有的、不可強求,但如果我們就此默默接受,連自己的路也不能作主的話,就更難怪世道的不公不義,就正是因為大部份人都甘心不去反抗、不去爭取。

2010年10月28日星期四

與counselor談到在工作時的不滿,我表示雖然不太懂得聽龐克(punk),但那種反建制、反剝削、爭取自由的精神卻一直擁抱著。當看到那些 仆心仆命的同事就令我完全摸不著頭腦。聽到一位阿姐分享在冬日室外工作的保暖心得,我只能一味在心裡反白眼,她說︰「很冷那天,我就會貼上暖包開工!很正 很好!」領那丁點兒可恥的(可恥指的當然是剝削員工的顧主)薪水還跟你買暖包開工?不就要貼錢來打工嗎?似乎身邊的人都甚表同意,我不同意,但我根本無須 跟她過不去。Counselor認為這裡還涉及到滿足感等的話題,有待詳談。

除了精神上反剝削外,難免我「反」的(Counselor說「反」字值得商榷)就是親子關係裡的「愛」。Shine歌曲《俗》的歌詞中我常放在心裡 的一句是「自覺的不普通可會是平凡一種」,用來告誡自己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但在現實裡的經驗卻三番五次推翻這句歌詞,意思是自覺不普通的人或是不少,但 真正能做到的人卻少之又少。像我姨媽在朋友面前數落我和媽媽︰「佢個仔很不聽話!不是乖孩子。我個仔就唔同呢!很聽我話。」另一例是我的摰友,她一直都很 聽父母的話,當父母心目中的好女兒,但我覺得她那正是她活得不快樂的重要原因之一。我和她在難得地在接近的環境下成長,思想也很相近。但在三年多前大家分 隔兩地後再見面時,我就發現在自由精神上我倆差距很大,使大家走出了不一樣的路。

2010年10月26日星期二

十大金曲

TBS的《The Best 10》是流行榜式的直播節目,至1980年10月15日山口百惠引退,她的上榜歌合共12首包括《Playback Part 2》、《在晴朗的一天出發》、《搖滾寡婦》……等等,《The Best 10》最好看的是主持人黑柳徹子和久米宏。也許只聽到「黑柳徹子」這名字你不知她是何方神聖,但只要一見她的三十年不變的洋蔥髮型(假髮),就一定會有印 象。若美利堅有奧花·雲費(Oprah Winfrey),日本就有黑柳徹子了。若要知多一點她,可讀她的著作《窗邊的小豆豆》,是日本戰後最高銷量的書籍。黑柳本身主持當然沒問題,但加上常常 窒頭窒勢的久米宏後,他倆都比原來的莊重多了一份抵死搞笑出來,即所謂化學作用。

除了人,這兩套百惠DVD(其實包括所有日本音樂節目)最好看的是美術和佈境,尤其是昭和年代的。那種low tech進化到high tech之間的過渡態更比現在的有人情味,現在的不是不好,是「太好」。例如《Playback Part 2》裡,百惠在狹窄白樓梯上歌唱,在唱「請勿馬鹿」一句時樓梯兩旁忽然拉起兩片半圓形紅布,加上百惠身上的紅裙,正面鏡頭看到的就似是日本旗。又例如《搖 滾寡婦》的天時地利人和,當時百惠正在拍攝改自三島由紀夫的《潮騷》,她換上一身疑似聖羅蘭的打歌服就在《潮騷》的田舍佈景下和樂手rock起來,古和今 動和靜就融在一起了。

2010年10月25日星期一

偶像實力派

傳聞今敏的經典《千年女優》影射小津安二郎御用的原節子,原節子在映畫事業如日中天之時決定隱居鎌倉。山口百惠是歌謠界的原節子,今年是她引退三十 周年紀念,三十年--大約是她歌唱生涯的四倍!一般人認為她的傳奇在於能真正決絕、頭也不回跑去當家庭主婦。我卻覺得她另一項成就更令我佩服,就是她成功 在「偶像派」的牌頭中加入「實力」二字。雖然其實我從不歧視偶像派,像昨晚看東方神起解體出來的JYJ就十分感覺良好,妹妹仔的尖叫不絕令老餅如我都有幾 分返老還童的幻覺。說回百惠,她的音樂生涯大致可以分為前期的「千家和也(詞)+都倉俊一(曲)」及中後期「阿木燿子(詞)+宇崎竜童(曲)」,但最明顯 的分水嶺是1977年10月發行的佐田雅志包辦詞曲的《秋櫻》,這首歌是典型那種超廣音域的騷哥利之作,從此百惠完全晉身唱家班行列。

看《山口百惠in夜之流行錄影室》影碟的感覺就更明顯,一個少女由16歲到21歲的演變如此巨大,她的確是命中注定起革命的。重申一次,我並不歧視 偶像派,因為當成熟的她(不過是21歲)在引退演唱會再唱那些14、15歲的那些少女心事和禁果慾望時,已經不是那回事。偶像歌謠需要的不是老將大氣,而 是跌跌碰碰的不穩聲線,但可惜青春過後偶像歌手要不消失,要不繼續有點狼狽地唱下去。歷史上百惠能夠成功做到這種進化,絕對是罕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