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3日星期日

新型學習

近月進入新生活,離開學校不代表停止學習,日常生活本來就是無休的學習,而現在這種自由的模式更適合獨行俠。新型學習包括與心理專家見面(Joseph Polansky早有預言精神生活活躍)和到演唱會場地打雜,而這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於我分別是理論與實踐。見心理專家我本來很從未想過,甚至有點反感的。事源數月前和一個典型公務員化的大學教授聊天,他以智慧大師之姿來點醒在下各種。他的話大部份我都聽不進耳(儘管已經盡心聆聽),唯獨覺得叫我去找心理專家是有建設性。不經不覺已經進行會面四個月了,我漸漸感覺到內在產生的微妙的變化,有了更多的conscious(意識),思想和行為也不斷有大大小小的調整。

至於演唱會的打雜工作並不太辛苦,物質回報對信用卡月結單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另類得益卻有不少。比方說看到經常chok樣自拍網絡潮人真身、變身rock友的基偶像林憶蓮和娘味極重的飛輪海(娘字粵語讀第4聲,不是解釋為老土的的第1聲變調字,雖然那些打歌服都有點兒……)。但這些都是吃飽飯等那個時無傷大雅的閑事,到最終最有趣的一定是人。某日保安同事忽問︰「點解佢地咁囂張?」臭串的矛頭指向固然不是明星,因為那已經是一般人既有的觀念,令「實Q」哥哥發出疑問的其實是到場打白鴿轉的記者(及同行的傳媒工作者)們。由我觀察多時所得,或許有點頭緒。

2010年10月2日星期六

害羞網民

幾個月前我還堅定否定會開中文推特——微博,但我一大強項便是打例昨天的我,所以於九月初便斷斷續續地發些自覺有趣的「新鮮事」,用引號當然是因為我從來都是懷舊精,哪裡來新鮮事。之前一直不開的原因很簡易,因為我是獨家村,至怕跟人正面交流,更不要說交鋒。而微博的可怕比面書有過之而無不及,遠在黑龍江或近如鴨巴甸的乜乜網民都可以看可以轉可以評,更是冇得報仇。後來逐漸發現有不少有識之士都在微博上發言交流,而且禮貌周周,讓有同好的我看著他們好不熱鬧,總有一點寂寞,於是就開始圍膊了。

暑假時有時裝網站轉載我的時裝舊文,老友忙著幫我留意那些網民回應,我看著只覺幸運——沒有半句難聽的——然而也沒有半句真知灼見,老友說︰「佢地都好似唔係幾get到你講乜。」我素來對網上言語暴力避之則吉,犬儒到連評論的功能都想閹割掉。但我明白害羞是我的缺點,也正在學習改善,於是放膽同時用心去講,漸見正面反應不斷。其實網上社交都不過是物理波長的道理,頻率對上的自然可以互相交流欣賞相得益彰。

2010年10月1日星期五

無綫賣盤

上星期傳出冒牌股神即將收購無綫的新聞,報紙娛樂版紛紛集中報導藝人反應,但都無無謂謂不著邊際。然後數天後在微博上看到博友寫︰香港最大的損失就是TVB沒參與地產發展項目。新落成的灣仔的Queens Tube圖則横看豎看,連一張正常54"x 75"的雙人床都難以安置,但請看看翡翠台電視劇裏的公寓:客飯廳不但可以間劃出工作間,臥室的雙人床還可以放中間兩邊下床,浴室寬敞得何止容一人轉身,兩人跳探戈也成問題--無綫應該造福一下香港人……我即時的反應是︰不知道賣給恆基地產之後,翡翠劇場裏的巨型單位會否縮水一點貽近現實呢?這麼大可對未來的業主們洗腦︰根本沒有什麼發水樓!看!劇集裡的單位都是如此豆腐潤!想深一層更是收一箭雙雕之效——你們一班所謂文化人不總是月旦電視劇不寫實嗎?如今多真實。

另外便是傳統報紙(和傳媒)缺乏生機,模式化的問題。如今網上傳媒甚至面書/微博等地方,你一言我一語,而且言之有物的絕不缺乏,能啟發無限的思潮。報紙對於無綫賣盤這則影響不小的新聞只是訪問無綫員工和藝人,你能期待有什麼驚喜答案?以TVB數十年來的smart ass式教育,無論無綫新老闆是誰,他或她穿的皮鞋只會愈來愈閃亮。至於賣盤屬好事乎,答案應該是正面的。如今死而不彊的文化毒蟲,再過百年似乎都沒有改變跡象,易手不一定會變好,但很難再變差了,因為真的已經貼地了。

2010年9月23日星期四

往事似雲

Y子,在《忍》書裡叫勝子。她是騙走江利智惠美巨額財富的義姐,但事實上並不如此簡易。當江利二十歲大紅時,其父收到一封信,內容是一個女子自稱是智惠美的姐姐。江利父親認為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只生了一個女兒智惠美。但勝子並沒有說謊,她的確是江利胞姊。原來勝子的生父鈴木康義生前曾組一少女劇團,而江利生母谷崎歲子就在那劇團當過一陣子歌手。鈴木其間雖有家室,仍與歲子發生關係。歲子產女後,鈴木便將勝子轉送他人收養。收養的夫妻家境不佳,最後兩人都早逝,遺給勝子的便只有一個秘密︰生母名字是谷崎歲子。

勝子在之後的人生也十分黑暗,嫁給傷殘的軍人,過著貧困的生活。直至57年某日讀到報上有關江利智惠美家庭的介紹,便開始連絡上江利的父親。江利父親得知此事也告知了江利,他答應幫助勝子的生活,希望她不要麻煩智惠美,但人心又怎會如此簡易。三年後,勝子闖入江利智惠美的後台,眼淚鼻涕相管齊下訴說苦況。善良的江利待勝子極好,稱她姐姐、給錢養她兩個孩子、支付和那軍人離婚的費用……還在高倉健的同意下,收留勝子在家,讓她作自己保母。勝子日漸掌控了江利的財產,也妒忌她和高倉的婚姻,在旁煽風點火,之後的一切都在前篇寫過了。

江利在勝子唆擺下,請偵探對高倉健進行了婚外情調查。在71年9月3 日江利因為自己的不智而財產盡失,欠下巨債而決定向高倉提出離婚請求。事件驚動藝能界,倆人都對離婚原因不欲多提,《忍》的作者寫道︰「至今對大多數日本人來說,高倉健夫婦的離婚都仍然猶如一個亂無線頭的謎團。」之後數天高倉飛到了夏威夷散心,江利在一周後也飛到夏威夷求見高倉要求復合,因為婚外情調查報告的結果是陰性的。難收的覆水不是慢慢將感情盪開去的,而是想像不到的一周間!高倉健默默無語,江利也只有黯然走她接下來的日子。

離婚後江利繼續辛勤的藝能生活以還巨債,在74年9月發行的《酒場》(酒場にて)她再次大熱。74、74年的紅白希望請她壓軸(在美空雲雀73年因黑幫關係落選後,紅組壓軸選擇有難度),她以「已經紅白畢業了」作理由兩度拒絕了。其實在69年她在高票之下仍然因「唱功無進步」落選紅白,70年再請她時她指自己「沒有hit歌」和「和前年比較唱功仍無進步」而拒絕,可見她是有氣的。《酒場》的歌詞是度身訂造的,講一個女人孤獨回到家,愛人不會回來,唯有一醉解千愁,結果最可怕不是酒入愁腸愁更愁,而是……

80年,她到美國巡迴演出,選唱了高倉健的《唐獅子牡丹》︰「我今天為大家唱一首昭和42、3年的大熱歌曲,原唱者曾是我的最愛,在這個組曲的壓軸送給你們。」《忍》寫她唱的時候哭泣,我聽則不覺得有,但用杜鵑啼血來形容大抵只有淡化沒有誇張。同年越路吹雪因胃癌去世、山口百惠21歲引退。兩年後82年2月13日,前夜和朋友暢飲後的江利獨自回家,下午被發現倒斃於寓所床上,直接死因是窒息,間接死因為腦溢血(與母、兄相同),終年45歲。在這年,她完成了兩件事,其一是演出了一部電影《不死的教育》,她已十年沒有片約,算完了心願;其二是還清了所有的債務,走得清清白白。死後三天的日本金像獎頒獎禮,高倉健憑《車站》獲最佳男主角,但這天他缺席了。17年後的《鐵道員》,高倉建議在片中插入江利的《田納田華爾滋》。這些事到了今天,就如時代曲版本的《田納田華爾滋》的曲名——《往事似雲》。

《酒場》單曲封面,歌詞教人唏噓。

江利死時就只有這隻叫夢想的小狗相伴。

事發後,美空雲雀與雪村泉傷心欲絕。

2010年9月8日星期三

夢魘

婚後的高倉健伉儷曾有一段甜美的生活,江利智惠美在家學做良妻,高倉繼續努力在影壇爭一席位。江利不久後夢熊有兆,但是夢魘也隨之出現,身體有了狀況,醫生診斷為妊娠中毒症,必須人工流產。兩人自然非常傷心,也擔心日後懷孕問題,然而到後來江利都沒有再次懷孕了。經休養生息後,江利決定放棄婚前許下的諾言,復出藝能界。江利的事業在整個60年代到達了如日中天的高峰,歌影視之外還演出舞台劇《窈窕淑女》,歌曲種類遍及各派,還到美國各地登台。《忍——高倉健的故事》指她雖到了各地登台,但一生從未踏足流轉著華爾滋曲的田納西州,如果屬實,誠然是天意作弄。

與此同時,高倉君臨映畫世的日子也來臨了。在電影公司計劃下,他由青靚白淨的路線轉移冷峻的俠義形象。草彅剛日劇《任俠看護》裡的男孩加藤清史郎就視《昭和殘俠傳》裡的高倉健為偶像。講得好聽是俠,難聽點即古代三合會成員,但和中國那些笑傲江湖的武俠又不大一樣,在此不便詳述。因為演出這些俠義角色,高倉進入了靈魂深處,目光陰沉也寡言,演活了角色卻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為演戲,他有時在家裡舞武士刀。有點神經質的高倉此時嚇到江利了,夫妻溝通減少,關係出現了縫隙。《昭和殘俠傳》系列的主題曲叫《唐獅子牡丹》,高倉也憑此曲成為暢銷歌手。這歌的曲調基本上可用作任何有日本黑幫場口的BGM,歌詞據說是隨每集《昭和殘俠傳》有改變,而一般我們聽到的是66年的版本。

流產之外,江利的挑戰和不幸從未停止出現,出道前生母病故,兄長又早歿。1970年1月28日晚上8時,她和高倉於世田谷區的大宅全燒,所養的九隻愛犬有兩隻死去,損失無數。之後夫妻展開了酒店的居住生活,兩人變得更不快樂。此時江利的所謂義姐勝子有風起浪,乘著八掛新聞對高倉誹謗中傷,江利於是托偵探調查高倉有否婚外情。71年春天,江利的大哥因腦溢血去世,三個哥哥只餘一個。不久後的一天,江利接到通知,銀行戶口結餘不足以支付酒店費用。江利的反應當然是︰有冇搞錯!因為她太紅賺太多,也犯下了不少天王巨星的通病——你看米高積遜——不善理財而且所托非人。書裡寫義姐叫勝子,日本姑諱其名為Y子,在江利追問下指錢已用得七七八八,但這根本是睜大眼講大話。江利接著發現名下巨款蒸發、金銀珠寶失蹤,數月後更有大耳窿拿著欠單上門追債,一切都因為她太放心將印鑑交到Y子的手上。

在大宅失火那天,首個發現失火的人也是Y子(可圈可點)。究竟這Y子是何許人?且聽下回分解。

江利婚後生活,學做主婦。

江利的印鑑交到Y子的手上。
(待續)